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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老总回国当“渔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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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8-05-29 08:57:26

IT老总回国当“渔民”


谭德明

  近日,佛山迎来了史上最热五月,气温最高达36.8℃,这对于养鱼的人来说,并非什么好事。为防止鱼被热死,不少渔民都忙着搭降温棚。不过,谭德明的鱼却养在漆黑一片的密闭空间,外界的高温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大的影响。

  出国多年后,谭德明放弃了自己一手创立、年营业额超千万澳元的IT公司,回国“二次创业”。曾经连他父母、妻子都无法理解的是,“少小离家老大回”的谭德明,回来和别人合伙投资4000多万元,最后却选择当一名“渔民”。他引入的工厂化养殖,养鱼的密度非常惊人,绝对是“恐密症慎入”的程度。对于钱早就不是事儿的谭德明来说,他更希望做成一件“值得自己骄傲”的事情,这也是他如此“折腾”的原因。

  闹市中的“秘密”养殖场

  佛山南海九江沙头文化公园对面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两旁都是旧式居民楼。这里的尽头,却深藏着谭德明大大的“野心”。

  “养鱼?这里?”记者刚开始在小巷寻找谭德明的“养殖工厂”时,充满了疑惑。尽头那扇铁闸大门打开后,谭德明出现在记者面前。没有企业家的西装革履,满身休闲便服的谭德明更像坊间再普通不过的渔民。虽然他今年已经57岁,但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小,声音也非常洪亮。他笑着说,这可能与他“爱折腾”的性格有关。

  谭德明的养殖工厂占地14000平方米,与传统养殖不同的是,这里的一切养殖活动都在密闭的室内空间里进行。厂区里漆黑一片,就算是大白天,谭德明也要拿着手电筒才能看清环境。他说,之所以要营造漆黑一片的环境,是因为他所养的墨瑞鳕鱼本身是底层鱼,天性不喜光,同时密闭的空间也更有利于对水温、水质进行控制。即使最近温度高达36℃以上,他也能轻松将水温控制在适宜鳕鱼生长的温度范围内。

  从投料开始到温度控制、生化过滤、杀菌消毒、溶氧,再到鱼粪收集,工厂内几乎所有养殖过程,都实现了智能化。养鱼的水会像人体的循环系统一样,24小时不断循环流动;到处都有监控仪器,可实时观察到水中的溶氧量、温度等指数;偶尔还有物体掉落的声音,那是自动投料机往水中投放饲料。

  知天命年纪回国养鱼

  “我父母常跟我说,他们一辈子都是渔民,没想到我在国外转了一圈回来还是一名渔民。”谭德明笑着说,“我只能跟他们说,我不是一名普通的‘渔民’。”

  “少小离家老大回。”这句话形容谭德明最贴切不过。谭德明是土生土长的沙头人。1978年,谭德明考进了中山大学电子系,毕业后留校任助教。1988年,他又只身一人来到澳大利亚国立大学读书,并最终获得软件工程硕士文凭。

  1991年毕业后,谭德明选择留在澳大利亚,并从1993年开始创业。他的IT公司渐渐上了轨道,后来有20多个员工,年营业额超过1000万澳元。他在澳大利亚还收获了爱情,妻子为他生了三名子女。

  2010年,作为IT公司创始人兼执行董事的谭德明考虑了许久,作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退出IT公司经营,回国发展。回国后,谭德明先是做红酒销售生意,后来他有了养鱼的计划。

  谭德明说,之所以投身养鱼,纯熟机缘巧合。有一次他回到国内,有朋友就托他从澳大利亚带一些澳洲笋壳鱼回来。“我做了资料收集,发现国内在这方面的需求是巨大的,如果能将澳大利亚的优秀淡水鱼种引进回来,那将潜力无限。”

  亲友说他“瞎折腾”

  回国之初,大部分亲友完全不能理解他的决定。在旁人看来,他已经是“人生赢家”,他拥有的财富可以让他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没必要“瞎折腾”。

  “我觉得能专注做一件值得让自己骄傲的事,满足感和金钱无关。”谭德明“辩解”。“出国这么多年,祖国的发展有目共睹,放眼全世界要找一个稳定而且有前景的市场,肯定首选中国。”谭德明说,还有一个让他笃定回国的原因,是他对故土和家人的思念。父母已经80多岁了,作为儿子他想有更多时间陪伴在侧。“父母在,不远行,年纪越大我对这句话越有体会。”

  正因为这样,他把二次创业的起点定在了珠三角。他在南海九江沙头和别人合资1000多万元的第一个“试验工厂”,就定在了他的家乡九江沙头;投资3000多万元的大型工厂,则在和九江只有一江之隔的鹤山。“一来珠三角地区的消费能力高,再加上我本身是广东人,对于附近区域知根知底;二来离父母近,也方便照顾他们。”

  他觉得最亏欠的就是自己的家庭,由于儿女在澳大利亚已读大学或就业,妻子要照顾家庭不能回国。忙起来时,谭德明三个月才能回澳大利亚一次,他只能不断地做妻子的思想工作,希望他能理解自己所做的一切。

  跑渔场找技术 创业路困难重重

  就这样,年过五十的谭德明开始了二次创业。他发现澳大利亚一种“墨瑞鳕鱼”的肉质结实、细嫩,更重要的是国内养殖得并不多,他决定把这种鱼当成自己的“主打产品”。

  作为“理工男”的谭德明,虽然是渔民家庭出身,但他从小没有养过鱼。为了解决鱼种来源和技术问题,他跑遍了澳大利亚新南威尔洲的养鱼场。“有时一天走两三个渔场,对方不是技术不行,就是要价太高。”

  幸运的是,当地一家历史悠久的渔场的渔场主刚好打算退休。谭德明知道这个情况后买下了渔场,并苦口婆心地做这名原渔场主的思想工作,希望他能成为自己的“技术顾问”,为他服务五年再退休。这样一来,鱼苗和技术的问题就全解决了。

  由于国内的工厂化养殖基本没有经验可循,他刚开始的时候也走过一些“弯路”。比如说,他从国内花了20多万元买回来的第一批设备,根本不符合工厂化的要求。最后,除了十几个聚丙烯塑料板材鱼池外,他全部忍痛废弃掉。更为严重的问题是,国内一般不允许在农业用地兴建大型建筑物,但偏偏他的养殖工厂就需要“上盖”,而找工业用地则会因为水电费的问题增加成本。“为了取得用地许可,我要不断地跟政府部门解释我的理念。”

  眼看着澳大利亚那边的鱼种的孵化季节越来越近了,这时在朋友的介绍下,他找到了自己家乡沙头的一片空置厂房,当地政府部门也同意他用水产养殖的标准来交纳电费。2015年底,谭德明的第一家养殖工厂开始边建边投产。他跑遍全国找到了一些相对成熟的设备,也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进行设计改装,最终整条生产线终于成形。

  至今,其养殖工厂年产量可达到200吨,基本供不应求,每斤在酒楼售价就能达到百元以上。

  不断向“高密度”挑战

  在成鱼区的十多个鱼池里,密密麻麻养着数不清的墨瑞鳕鱼,而每个鱼池的水体体积在25~50平方米之间。他说,在保证水质和溶氧的情况下,现在每立方米可以养殖150公斤左右的墨瑞鳕鱼。以1公斤成鱼计算,就是一立方米的水体可以养100~150条鱼。

  他在鹤山的工厂将于今年底建成投产,其土地面积480亩,水体面积达到180亩,预计年产量可以达到5000吨。由于那里的技术更为成熟,他认为可以达到自己理想中的“极限”——每立方米水体养200公斤鱼。“工厂化循环水养殖最核心的就是效率, 同样面积的水体你养得比别人多,成本自然就少。”谭德明说,这就是他追求高密度养殖的原因。

  珠江水产研究所的谢教授表示,一般的鱼塘养殖,折算起来每立方米养的鱼仅在几公斤左右。在国内,工厂化养殖鲜有成功的案例,每立方米150公斤鱼已经非常罕见,要达到200公斤的话,对排粪和溶氧的技术要求相当高,但并非痴人说梦。

  谭德明“折腾”的步伐还没有停止。他同时还看中了华中、华东、京津等市场,在附近城市寻找着合作伙伴。他甚至还有计划,通过深加工制成罐头,将他养殖的鱼销往全世界。“生命在于折腾嘛!”谭德明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