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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拟货币被封杀之后 北京代办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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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7-10-04 12:36:43

虚拟货币被封杀之后 北京代办证件


2016年9月26日,依山傍水的四川阿坝州某水电站,蓝色彩钢板搭建的机房里,550台矿机昼夜轰鸣。比特币矿场管理员坤哥正在检 查矿机的运转状况

即使虚拟币平台停止了交易,也能私底下进行买卖。他们在社交网络发布消息,幸运的能够低价出售,也有人拿着数十万个代币无人问津,焦躁地看着这些代币成为一个数字

2017年8月,王琛手上价值接近20万人民币的虚拟代币,从月中到月底的半个月内蒸发掉一半,原本39块一个的代币,掉到了16块。

中国将对虚拟货币进行强监管的消息,在8月份已经开始流传,市场行情因而受挫。但是政策来得这么快,仍然让王琛猝不及防。他自视为一个相当谨慎的投资者,考虑过项目的各种风险,却没想到,“最大的风险是政策风险。”

政策还是来了。9月4日,中国人民银行等七部委联合发布《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以下称“公告”),把ICO定位为“一种未经批准非法公开融资的行为”。公告要求即日起停止各类ICO融资活动,已经融资完毕的ICO项目也要进行清退。

接下来的几天用风卷残云来形容也不为过,比特儿等五家主流虚拟代币交易平台陆续下架了7-8月上线的ICO代币,包括量子链、玄链、基本币、B-token、比原链、医疗链、投票链、钛币、Achain等。国内ICO的二级市场在24小时内跌幅将近40%,有的代币在一日之内市值只剩原来的1%不到,一天前还贵如黄金的某些代币,转眼之间就变成了数字垃圾。有的项目方开始清退ICO代币,也有的低价回购二级市场的代币。幸存的项目转战国外市场,部分投资者也跟着转投国外的虚拟货币交易平台。

十几天后,国外市场的代币价格再次回升,王琛趁着低价又在美国的交易所买进了10万元的代币。不到一个月,币圈的人又在讨论新的ICO项目,以及一个个新的暴富神话。

回报

王琛并不是一个专业投资人,他在深圳做珠宝生意,没买过股票,除了虚拟代币以外唯一的投资是黄金。跟大多数散户一样,他进场之初没有经验,也没有技术背景。

今年5月份,他用三万人民币在网上的虚拟货币交易平台买进了30万个代币。半天不到,这种代币的单价从10元跌到了5元。为了及时止损,他将代币全部抛售。第二天,这种代币又涨到17块,他不甘心,又买进了三万。两天以后,这种代币涨到30块,但他没有就此退出,直到价格又跌回20块才失去耐心,决然卖出。三天的时间让他损失了一万多块,超过本金的三分之一。

他选择暂时离场,“这些事情让我觉得买卖需要有原则。”这次“试水”让王琛懂得,只跟着价格走势买卖不是长久之计。于是他开始恶补区块链和投资的知识,花了一个半月,每天用四个小时看币圈的新闻,“白皮书看了一百多份,书看了五六本”。他还报了计算机培训班,学习微软C景等编程语言,不是为了自己做技术,而是为了看懂别人的项目。此后,他投资每个项目之前都仔细研究项目官网的白皮书和众筹网站上的介绍。“第一看风险,第二看项目,第三看团队。”王琛现在筛选投资项目的标准很严格,技术要与商业模式匹配,要有落地的可能性,团队里面技术人员要占70%以上。

6月左右,王琛重新进行投资布局,用四万元换成比特币参与ICO众筹,投进比原链、IPFS、智能矩阵三个项目中,得到的回报就是BTM、Filecoin、ATT三种代币。这三个都是王琛“信得过”的项目。比如IPFS,王琛认为它的想法是“改变互联网的架构模式”。IPFS是一个面向全球的、点对点的分布式版本文件系统,目标是补充甚至是取代目前统治互联网的超文本传输协议(HTTP),将所有具有相同文件系统的计算设备连接在一起。在他看来,“IPFS做的是分布式存储,硬盘空间可以租出去做存储,存在全世界的用户里面,类似于共享经济。”王琛认为,这个项目技术白皮书能和商业模式结合,“逻辑上是可行的。”

这些项目众筹之后,代币的价格一路攀升。当月,王琛通过ICO获得的代币价值已经达到16万,但他并没有拿着三倍的利润离场。因为那是ICO最疯狂的时候,王琛的一位朋友对区块链技术一无所知,也能在投机中赚到六十多万。尝到甜头以后,他在6月份把房子都抵押了,又带着60万投身ICO。

当时,王琛已经“觉得越来越不对劲”,因为币圈涌进了大批投机炒家,也混进了无数骗钱甚至传销的项目。“买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买,卖的人不知道卖的是什么。”币圈的乱象让他心生警惕。

可是他挣扎了两天,还是没有退,他决定等待手头几个项目在9月份的公测。ICO项目从白皮书到落地都有一段时间,白皮书上只是描述了现有技术和商业模式,项目能否落地,还得看投入应用的结果。而技术成熟的项目,会在应用之前进行公测。经验告诉王琛,他手上的代币会在公测之前迎来爆发式增长。

王琛没有等来9月的公测,他的朋友也没有等来市场的又一次爆发。不期而至的,是9月4日的监管公告。

8月底,监管政策即将出台的风声使得这些代币的价格迅速跳水,除去提现的部分,王琛手上的代币又回到了4万元人民币的价值。两个多月的时间,他用4万元的本金赚回了8万元。

投资回报率达到200%,王琛仍然对这轮投资不是很满意,他认为自己的投资已经“非常谨慎”。在币圈里,不少投资者的盈利能达到几倍甚至几十倍。王琛所知道的回报率最高的一个,是3万元进场,八个月后变成了1000万,高达300倍。即使经过了监管后的“币灾”,王琛身边仍然有80%的币友能够盈利。

“挖币”

比特币、以太坊这些全球通用的虚拟货币,是ICO项目众筹游戏玩家的入场券。

陈琳第一次买比特币,是在2016年5月。她在火币网上买了2.3个,花了12000元人民币,每个比特币在5000元左右。过后几个月的时间里,比特币价格涨到过8000元,也跌到过6000元,但陈琳都挺住了,因为她觉得“收益没有达到预期。”直到2017年6月,价格涨到20000元时,她才全部卖出。九个月的时间里,比特币的价格涨了四倍多,陈琳也净赚了34000多元。

对于陈琳来说,最初比特币只是一笔小投资,占了她投资结构的四分之一,她的其他资金放在股票和期货市场。她认为区块链是一个很新的概念,在对未来金融科技的期望中,她抱着尝试的心态投入了一小笔资金。今年6月,她觉得投资股票更加稳健,收益也更可观,于是退出了比特币市场。

而彼时的比特币市场,已经来到“沸点”前夕。2017年上半年的虚拟币市场,被陈琳描述为“人傻钱多速来”的状况。

与现实中的货币不同,参加ICO所需的比特币、以太坊等虚拟货币,本质只是“矿工”从互联网上“挖”出来的数据。

在广州一家区块链技术开发公司上班的刘莱,就是一个挖币的“矿工”。他花了七千多块,买了四张GTX1060显卡,以及主板、线材、电源等硬件,组装了一台“矿机”。矿机实际上是一台计算能力强大的电脑,可以24小时不停地满负荷运算,挖出比特币、以太坊等虚拟货币。

2016年10月22日,一场名为 《中国比特币矿工大会》的行业会议在成都召开。这在业内被誉为国内首届矿工大会。当天到场的除了两百多名矿工和比特币投资者,鲜有外人,大家纷纷掏出手机留电话、加微信 图 / 刘行喆

虚拟货币在一项名为区块链的技术中产生。区块链可以理解为一个大账本,每一个区块相当于账本的一页,记录着每个用户的虚拟货币交易记录。而互联网将每个区块连接起来,成为区块链。每当一台“矿机”将前面的区块里产生的交易“打包”,即记录在一个新的区块里,相当于续写了账本。Blockmeta网站数据显示,目前的区块总数达到480000个以上,平均8.4分钟产生一个区块。

而“矿工”,就是续写账本从而寻求奖励的人。要让区块链延续下去,就需要不断有人记账,有比特币奖励续写账本的人,区块链就不会中断。

刘莱说,一般的“矿工”会有七八台矿机,价值大概在六七万元,这些矿机加起来算力会达到1.2Gh/s,相当于100台普通家用电脑的运算速度之和。“挖矿”需要如此强大的计算能力,是因为区块的“打包权”要进行“工程量证明”,只有计算机通过大量运算得出一个出现概率极低的结果,“矿工”才能竞得打包权。为了控制全网的比特币每平均十分钟产出一个,这个概率还会随着竞争者增加而降低。因此,一台算力为1.2Gh/s的矿机,会在一秒运算12亿次,24小时不停地“挖矿”。

除了需要强大的设备以外,“挖矿”还需要耗费大量的电费。一名拥有七台矿机的矿工,每个月交的电费就要接近5000元。巨大的投入,当然是为了同等丰厚的回报。按照1.2Gh/s的算力,这些矿机能在一个月挖到六个以太坊(类似比特币的一种虚拟货币),以目前每币1550元人民币的价格,一个月能挖出的以太坊价值接近10000元。

“矿工”挖出的比特币、以太坊等数字货币,成为了ICO市场里的硬通货,而ICO项目又都是区块链技术在不同领域的应用,所以比特币、ICO、交易所、投资者组成了一条完整的生态链。

骗局

越来越多的投机者希望从这条生态链里圈钱。国家互联网金融安全技术专家委员会在《2017上半年国内ICO发展情况报告》中指出,2017年以前国内只上线完成5个项目,截至2017年7月18日,监测发现在各平台上线并完成ICO的项目有65个。累计融资规模折合人民币总计26.16亿元,参与人次达10.5万。6天募集资金5亿元、117小时募集资金1亿元、3个月代币涨40倍这样的传奇屡见不鲜。

而在更多未完成众筹的ICO项目里,掌握着优质技术和可行商业模式的并不多,鱼龙混杂是币圈的常态。王琛对此十分警惕,他认为,“一百个项目里面,只有五个值得投。”

目前,监测到面向国内提供ICO服务的相关平台有43家。大平台一般会对上线的众筹项目进行审核。ICOINFO的联合创始人老猫就曾公开表示,ICOINFO 组织了一个超过10人的专业审核团队,研究国内外大量项目,从中选出优秀的上线。

除了在大平台上线,不少项目还会通过其他途径融资,比如论坛、QQ群和微信。王琛曾经进入数十个QQ群,都用来发布不同的ICO项目消息。有一次,看了一个项目的白皮书以后,直接在群里指出不合理的地方。群主见了很生气,马上私聊王琛,“拉你进来,你还说我坏话”,随即把他踢出Q群。此后,他每次见到不靠谱的项目,都是默默退群。

在王琛看来,优质的项目要经过好几重资质验证,填好资料,才能去抢,而且还会限制每个人投资的金额(不同项目有不同限制,从五千到一万不等),从而分散筹码,降低风险,避免大户买入太多拉盘。“但这样的项目并不多”。

劣质项目甚至诈骗项目,在币圈层出不穷。王琛见过某些项目,直接免费给用户代币,让他们帮忙推广,王琛认为这“都涉嫌非法融资了”。在“最疯狂的时候”,还有项目方在Q群里给出一个钱包地址,连基本的信息都没问清楚,群里就有人问出地址,把币直接打进去了。

颇具争议的“中国比特币首富”李笑来在7月10日发布的项目PressOne连白皮书都没有,只有官网的数千字介绍。对此,李笑来表示,“我认为整个网站就是最好的说明书,毕竟有几千字的文字放在那里。我长期写作,我很在乎文字能否被小白看懂。”

根据PressOne网站公布的消息,该项目旨在建立一个基于EOS(一种代币)的公共区块链,对内容创建者和参与评论者给予相应的奖励。这个项目吸引了1.4万人参与投资,四小时融资近五亿人民币。因而PressOne被一些投资人看好,但也被一些人看成一个骗局。

2017年5月,一个推销虚拟货币的组织被江苏省沛县法院认定为传销组织,将该币引入中国的席海翔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这个组织以能够分红、升值的“马克币”筹码为诱饵发展会员,并以发展会员的数量、会员投资金额作为计算返利的依据,引诱参加者发展下线形成层级。

然而与这些骗局的警示相比,更让投资者关注的是一夜暴富的可能性。面对各种不靠谱的项目,一位虚拟币投资者坦言,“管他传销不传销,能赚钱就是王道。”

对于币圈中出现的骗局,资深虚拟货币研究者黄世亮认为“定义一个骗局需要事后规则,事前很难判断。任何一个领域90%以上的创新者倒闭都是很正常的现象。”

2014年,黄世亮开始研究比特币,探索区块链技术可能的发展空间。他发现,比特币契合了哈耶克的货币理论,也就是货币非国家化。

“在此之前,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没有国家货币是很难发行的,所以比特币是一个全新的领域,能够创造一片全新的经济生态。”在他看来,比特币出现的意义相当于互联网的诞生,他觉得骄傲,“搞比特币就是为人类造福。”

尽管黄世亮已经接触了比特币两年多,他还是只投了一个ICO项目——李笑来的PressOne。黄世亮比较同意李笑来的理念,“区块链作为版权分发的手段,在技术上和逻辑上行得通。”在他看来,区块链能够确认传播者、发行者,通过版权和发行者的定位来进行利润分配,解决了目前出版行业的问题。

黄世亮说,币圈很小,在中国也就一百多万人,现在“都在寒冬里面抱团取暖”。现在,他在写文章或者接受采访的时候,都不愿意说比特币的坏话。

2017年1月13日,位于上海徐家汇的BTCC办公室内景。BTCC是中国最大的比特币交易平台和矿池之一 图 / 刘行喆

在种种乱象的背景下,监管政策出台。“公告”称,代币发行融资“本质上是一种未经批准非法公开融资的行为,涉嫌非法发售代币票券、非法发行证券以及非法集资、金融诈骗、传销等违法犯罪活动”,措辞空前严厉。政策将所有ICO项目“一棒子打死”,但也制止了不少骗局。

随即,各ICO项目和交易平台开始清退代币,按照众筹价退给投资者。7月份,王琛曾以每个币10元的价格在二级市场买入某个币种,随着行情走高,这种币涨到过17元,但是9月清退代币以后,项目方以每个币0.8元的价格回购。如果接受回购,意味着王琛将在两个月内损失92%。

而更多人把代币提出来,放到“钱包”里。即使虚拟币平台停止了交易,也能私底下进行买卖。

他们在社交网络发布消息,幸运的能够低价出售,也有人拿着几十万个代币无人问津,焦躁地看着这些代币成为一个数字。

一位证券界人士认为,国内的ICO项目,只要能找到买家就能发行,大部分是资金盘的形式,说跑就能跑,没有任何法律保障,“所以不难理解为什么要封禁。”

等待

币圈对监管政策反应不一,但不少投资人都对虚拟货币和ICO的未来抱有信心。

王琛认为,未来ICO“有一定风险,但是完全禁止的可能性不大”。他观察到,世界各国正在慢慢接受ICO,普京会见了以太坊创始人Vitalik Buterin,日本ICO已经合法化,新加坡出现了监管后的第一个ICO,而巴西一个政府背书的ICO发行后上涨了15倍,“这是一个大的国际趋势。”

目前,王琛在美国的交易所继续买卖ICO代币,等待各国的下一步政策。如果服务和便利性足够,他还想转向韩国或者日本市场。“韩国很多交易所网站已经加入中文了,日本10月1日开始发交易牌照,”王琛说。

黄世亮认为,币圈的人都是在做一件造福全人类的事。“一个技术的出现,不是为了一个群体一个人,是为了造福人类,推动人类文明向更高层次发展。”他希望政府能够明确监管责任,指出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留给创业者空间,而不是一刀切。

黄世亮比较认可美国的监管模式,“2014-2016年是美国政治家和企业家博弈的时候,国家先颁布条例,很多企业不同意,就改进条例。在条例确认之前没有哪个公司停业,2016年条例颁布以后企业遵守,继续营业,有的就退出美国市场。”而在中国,投资者“不知道下一步会怎么样”。

“公告”颁布之后不到一个月,在一些数字货币的讨论群里,研究如何避险、寻找接盘对象的话题已经开始减少。很多投资者又开始关注在某国开始ICO的新项目,又传说着各种一日暴涨的神话。